借命西山
|
阴命张小翠,婆婆神婆、丈夫妈宝、掌柜算盘,合谋西山林地。暴雨夜剪逼冥婚, 曼陀罗幻局索契,要我成第八具骗保亡魂。警笛响,带队铐人的竟是我“死”十年的娘, U盘一亮,全村账本反噬,活人成坏账。第一章我猛地睁眼,嘴里塞着一团发黑的破布, 霉味直冲脑门。手腕像被火钳夹住,麻绳勒进皮肉,血痂和草屑黏成一片。 柴房木板缝里漏下一道月光,薄得像刀刃。王婆背光站着,一把裁缝剪在指间开合, 寒光闪一下,我的心就跟着缩一下。“小赔钱货,装病躲懒,还勾我儿?”她声音压得低, 却像钝器刮锅。剪刀尖挑开我领口,粗布“哧啦”一声,夜风顺着裂口灌进来, 我浑身炸起鸡皮。门外突然“砰”一声,像有人撞翻了水缸。“娘——!”是李大山的喊, 尾音却生生折断,只剩短促的呜咽。王婆手一抖,锁骨一热,血线顺着皮肤滑下, 烫得吓人烫得吓人。门被风晃得哐当响,片刻后又归于死寂。我心跳得快要裂开, 拼命扭动绳子。稻草窸窣,一块硬物硌在大腿侧——碎瓷片,半只青花碗, 弟媳去年“意外”滑井时手里攥的,就是它。我蜷腿,把瓷片一点点勾到掌心, 锋口割破脚心,血顺着草梗滴下去,小声得几乎听不见。王婆回头朝门外喊:“大山?别闹! ”趁她分神,我翻身坐起,瓷片对准麻绳锯下去。第一下,绳没断, 腕上又添道口子;第二下,绳子“嘣”地松了。我扯掉破布,干呕间,王婆已扑到眼前。 我往侧滚,她扑空,肥胖的腰卡在柴垛里,像陷网的野猪。剪刀飞出去,斜斜**她大腿, 血瞬间浸透裤管。她嚎叫,伸手拔剪,却听门外“咚”地一声——门板被缓缓推开。 月光先照进来,接着是李大山。他满脸是血,脖子不自然地歪着,一步一步往里挪, 像喝醉了,又像被人拖着。王婆脸色瞬间惨白:“儿、儿子……”李大山张嘴, 吐出的却是嘶哑气音:“娘……药……疼……”我攥着碎瓷片退到墙角。 王婆拖着伤腿爬向他,伸手想捂那不断涌血的嘴角, 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——“你给我的……不是止疼药……是……”话没说完, 他整个人栽下去,压在她身上,昏死过去。柴房外,警笛声由远及近。 我掏出藏在草垫下的旧手机——刚才割绳时,我已拨通110,定位一开,声音全录。 碎瓷片从我掌心滑落,砸在月光里,碎成更细的渣。我按住腕上的血,深吸一口气, 对着门外亮起的手电筒高举双手:“警察同志,这里有人非法囚禁、故意伤害,请求救助。 ”王婆的咒骂、李大山的**,被警笛盖了过去。我跨过那滩血迹,第一次觉得, 夜风也可以不带着腥甜味。第二章暴雨砸在脸上时,我才发现柴房顶塌了半边。 王婆的尖叫卡在喉咙里——李大山青白的手指正死死掐住她后颈。“疯了你! ”我拖着断腿往外爬,掌心还攥着那块碎瓷,血和雨水一起淌。门槛绊倒我,我摔进泥水里。 院墙下躺着一个人,雨衣盖住头。我揭开一看,是李大山,头部重伤,呼吸微弱, 嘴角一抽一抽:“地……契……”他僵硬的手指撬开,把湿透的纸团按进我掌心。 雨水冲开血沫,纸上显出两个字:西山。这是全村最值钱的林地,传言要修度假村, 一亩能补几十万。雷声滚过,我抬头, 看见村口老槐树上吊着个人影——白裙子被风吹得鼓起。是春花。昨天她还来借盐, 说房顶漏雨。可此刻她脖子套绳,脚尖离地,像被谁匆忙挂上去,摇摇晃晃。 身后“轰”一声,柴房彻底塌了。王婆被李大山压在檩条下, 嘴里仍哼着那首旧童谣:“月娘娘穿红鞋, 井台边上摔下来……”我浑身发冷——我娘断气前,也哼过同一段调子。必须逃。 我把地契塞进贴身口袋,拖着腿往山里爬。路过井台,青石板缝里卡着半片瓷, 和我手里这块严丝合缝——弟媳当年“摔井”时,手里就捧着这只碗。山路上有火光。 我滚进灌木,刺藤扎进伤口也不敢出声。王婆居然爬出来了,她拖着一条断腿,举火把, 后面跟着两个黑影——是赵掌柜和会计刘瘸子。三人走得很怪,一步一拖, 像被什么药麻痹了神经。“小**跑不远。”王婆嗓音嘶哑,“弄死她,地契才能改名字。 ”我屏住呼吸——原来今晚的“疯咬”是假,抢地契是真。他们给李大山灌了药, 又伪造春花“上吊”,只为把知情者一个个掐灭。火光突暗,赵掌柜两人扑向王婆, 似药效上头互相撕扯。我趁机往更深的林子爬。半山腰有座废弃护林站,我翻窗进去, 用破布勒紧伤腿。天刚亮,雨停了。我掏出地契, 对着微光看见背面新添一行钢笔字:“井西二十步,桑树下。”墨迹未干, 显然对方想引我过去。我咬咬牙,还是去了——只有掌握证据,才能报警反杀。桑树林里, 枯井口被雨水冲塌一角,露出麻袋。最上层袋子破口, 一截白骨戴着褪色银镯——和我娘当年那只一样。我喉咙发涩,却强迫自己拍照、录视频, 全存云端。“张小翠。”赵掌柜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。他满脸青紫,手里握的不再是账本, 而是一把*****。“把地契给我,我让你死个痛快。”我后退,一脚踩空, 和他一起滚进井底。麻袋被撞开,里面全是骨头——三个人的, 分别套着我娘、弟媳、春花的饰物。赵掌柜摔晕,**脱手。我抄起枪托,朝他膝盖狠砸, 骨头脆响。上面传来警笛声。凌晨五点,我报警时发送的定位,终于把***带上山。 我爬出井口,把枪高举过头,跪在泥水里:“警察同志,凶手在下面,证据我全部录像。 ”王婆几人被一并铐走,他们体内检出高剂量“曼陀罗”提取物——一种致幻毒草, 能让人肌肉僵直、互相撕咬。所谓“尸变”,不过是毒发假象。地契被依法冻结, 等待司法拍卖。西山度假村项目暂停,村里人第一次发现:比鬼更可怕的, 是人心;比童谣更阴冷的,是贪婪。我拆掉娘的旧坟,给她换新碑, 碑面只刻一行字:“天会亮,恶人也会自首。”第三章山洞霉味呛鼻,我拖着断腿往里挪。 月光斜照,角落躺着一只锈铁皮箱。箱盖“吱呀”一声,簌簌掉出几片干草, 七双绣花鞋整齐码放,鞋底分别写着不同生辰——像一份诡异名单。 最底下那双针脚歪歪扭扭,是我娘亲手教的走线。我心脏猛地收紧。 鞋下压着一沓泛黄卖身契,血迹褐旧。 买方:李大柱——我死去十年的公公;卖方:张阿发——我爹的名字歪歪斜斜, 末尾被墨汁粗暴涂改。箱角还粘着半片干花瓣,我凑近闻,甜腥冲脑——曼陀罗, 和婆婆每天逼我喝的药茶同味。“翠丫头?”洞口灯笼一晃,赵掌柜踉跄进来, 话没说完便扑通倒地。他后脑插着一支弩箭——白羽微颤,是山里猎野兔的自制箭矢, 并非“鬼箭”。灯笼滚落,照亮最后一双鞋:鞋尖沾着褐色湿泥, 和今早春花踩在我门槛上的痕迹一模一样。我扯下他外衫勒紧伤腿,一本账册从他怀里掉出。 页面上画着七名女子的小像, 每人脖颈都标着扭曲角度——对应“摔井”“上吊”“落崖”三种死法。 最后一页夹着那张地契,背面用钢笔写着新鲜血字:“开棺验尸,酉时三刻。 ”——墨迹未干,是活人设的局。洞外脚步沙沙。我吹灭灯笼,摸黑往深处爬。 岩壁越来越湿,一口薄皮棺材横在尽头,棺盖钉子被人撬起一半。我咬着手电,用石头砸开, 腐臭扑面——尸体已白骨化,腕骨却套着褪色银镯,与我娘当年那只一样。尸骨指节里, 卡着一把生锈钥匙,像是故意留给“下一位”。钥匙柄上裹着新缠的胶布, 显然刚被人打开过。我攥紧钥匙,隐约明白:有人用“闹鬼”做幌子,把知情者引到山洞, 再一一灭口。洞口忽然亮起手电光,王婆的声音混着雨飘进来:“小**,把地契交出来! ”她身后跟着五六个村民,手里拿***、麻绳,走路歪晃——不是“尸变”, 是喝了含曼陀罗的“驱蛇酒”,神经麻痹。我深吸一口气, 把账册、卖身契、地契全部塞进防水袋,打开旧手机录音,音量调到最大——“王婆, 十年前你们用曼陀罗毒死我娘,伪造卖身契侵吞西山林地,是不是? ”王婆怒骂:“**知道太多!”她抬手示意,村民弩箭上弦,却因地滑东倒西歪。 我把手机藏在岩缝,对准洞口,自己借棺材掩护往后山崖退。悬崖边藤蔓丛生, 我抓住粗藤刚想下滑,王婆扑过来,一剪刀卡住藤条:“让你勾引我儿子!”藤条咔嚓欲断, 我猛地掏出口袋里的***,朝她脚背扎去——她痛叫后仰,剪刀坠落,弩箭失了准头, 射在岩壁上溅起碎石。我顺势滑下三米,落在隐蔽平台,顺势滚进灌木。 头顶藤条“啪”地断裂,王婆收势不住,连人带剪刀摔在泥里,被随后赶来的村民压住, 一片混乱。十分钟后,警笛声刺破雨幕。凌晨报警时,我把定位、录音、视频全部云端同步。 ***赶到, 当场搜出曼陀***花、自制弩箭、七份伪造卖身契;赵掌柜尸体、山洞白骨一并拍照取证。 王婆与剩余同伙被铐走时,仍在喊“有鬼”。我抬头,暴雨已停,东边云层翻出鱼肚白。 所谓“七双绣花鞋”“头颅睁眼”“童谣合唱”, 不过是一场精心布置的“鬼戏”——人心比鬼更黑,但天终究会亮。 第四章泥水顺着头发往下滴。我抓把烂泥抹脸,又扯下破草席裹身——断腿肿得发亮, 得先混进人群,再找机会跑。村口老槐树下白灯笼晃眼,祠堂门口贴着斗大“囍”字, 墨汁未干,红得刺目。“张氏冥婚,吉时已到——”神婆敲着破锣,手腕银镯叮当响。 我一眼认出:那是我娘出嫁时外婆给的“长命镯”,十年前娘失踪后就不知所踪。 棺材盖虚掩,里头躺着具无名女尸,竟套着我压箱底的嫁衣!袖口被剪过的破痕一模一样。 更瘆的是,女尸右手小指齐根缺了一截,像被剪刀一次绞下。我娘失踪那晚,我躲在柜门缝, 亲眼看见王婆剪下她小指,说的正是神婆刚才那句“冤有头,债有主”。“吉时到! 合棺——”八个壮汉抬起棺盖。李大山站出来,脸色红润,脖子上哪有什么刀疤? 他撒一把铜钱进火盆,火苗“滋”地窜青烟,刺鼻腥臭,像烧了头发。 我顿悟:他们借“冥婚”做戏,目的是把我逼出来——活人要地契,死人要做“替身”。 神婆突然回头,瞎眼翻白,直直望向我的草垛。银镯内侧反着光, 我瞧清上面刻的已不是“长命”,而是“祭”字——镯子被重新熔过。“新娘子魂归故里, 怎么不进祠堂?”她阴笑。人群齐刷刷扭头。我屏息, 摸到腰间剪刀——从赵掌柜尸体上顺来的,锋口还沾锈。李大山温声哄我:“娘子,拜了堂, 咱们就团圆。”火盆青烟翻滚,我头晕目眩:烟里掺了曼陀罗粉,他们想制造“中邪”假象。 不能再拖。我矮身往后窗摸,窗棂缠满红线,线尾系铃铛——是神婆“喊魂”的道具。 剪刀一挑,铃铛炸起一团绿火,磷粉味刺鼻——果然人为。“新娘子要跑!”神婆尖叫。 李大山抡起喜秤砸过来,我侧身闪开,秤砣击碎棺材板,女尸滚落在地——尸身冰冷僵硬, 死亡时间不超过两小时,脖子上的勒痕与春花“上吊”如出一辙:先勒死后换衣, 伪造“冥新娘”。祠堂侧门被撞开,十几个村民涌进来,个个脖子僵硬向左歪——不是尸变, 是喝了含曼陀罗的“喜酒”,肌肉痉挛。我翻身跃出窗外,绕到后墙纸扎堆。 一个童女纸人歪倒,纸壳破裂,露出里头被折成诡异角度的躯体——春花!嘴里塞红布, 尚有微弱呼吸。我拔掉她口中布团,布心里裹着半截发黑小指骨,切口新鲜。 春花气若游丝:“井……镯子……七……”远处脚步杂乱,村民已绕过来。我背起春花, |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