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棠未尽,景年已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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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门瞬间弹开! 陆景年用尽全身残存的所有力气,拖着那条断裂的、已经失去知觉的右腿,像一条濒死的野兽,翻滚着、挣扎着,用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,将自己狼狈地摔进了敞开的副驾驶座! “砰!” 车门在最后一刻重重关上,隔绝了身后的炼狱。 车子没有片刻停留,轮胎在滚烫的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啸,猛地倒车、转向,以一个蛮横的姿态撞开零星的障碍,向着片场外围的黑暗疾驰而去!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。 当那块巨大的燃烧顶板彻底砸落,将陆景年刚才所在的位置彻底掩埋时,江晚棠才拉着周牧川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冲击范围。 她惊魂未定地回头,下意识地想要确认陆景年的安危。 然而,她的视线穿过弥漫的烟尘,看到的却是一片空空如也。 没有了被压住的陆景年,没有了呻吟,没有了绝望的眼神。 只有一根根燃烧的焦黑钢梁,和那块滚烫的、彻底封死了所有通路的巨大顶板。 “……人呢?”江晚棠的嘴唇颤抖着,大脑一片空白。 就在这时,一个救援人员指着一处被撞开的墙壁缺口,失声喊道:“那里!有车!刚才有辆车冲出去了!” 江晚棠猛地扑到缺口处,只来得及看到一抹迅速消失在黑夜尽头的红色尾灯。 而在她刚才回头的一瞬间,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,在那块巨大的顶板边缘,压着一截断裂的、沾满血迹的戏服衣角,以及一根被烧得半焦的、属于人类的腿骨。 那是陆景年留下的“死亡证明”。 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江晚棠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,她腿一软,瘫坐在地,目光死死地盯着那片废墟,脑中不断回响着陆景年被吞噬前说的最后一句话—— “别怕……我……推得开你……” 原来,那不是诀别,而是他为她挡下灾难后,最后的温柔。 而现在,他尸骨无存。 巨大的恐惧和悔恨如同滔天巨浪,瞬间将江晚棠彻底淹没。她张开嘴,想要尖叫,想要呼喊那个名字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有喉咙里发出的、如同破风箱般的嗬嗬声。 而在那辆疾驰的黑色越野车内。 陆景年躺在冰冷的真皮座椅上,浑身是血,狼狈不堪。 驾驶座上,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神秘男人目不斜视地掌控着方向盘,声音沙哑而低沉: “恭喜你,陆先生。从现在起,‘陆景年’已经死了。” 陆景年缓缓抬起手,抹去嘴角的血迹。 他透过被熏黑的车窗,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冲天的火光,以及火光中那个瘫倒在地、渺小而绝望的身影。 他的嘴角,缓缓勾起了一抹冰冷至极、却又带着无边自由的弧度。 是啊。 陆景年死了。 死在了那场大火里,死在了江晚棠的选择里。 而活下来的,是复仇者。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刺鼻的消毒水味混杂着血腥气,像一团带刺的湿棉絮,粗暴地塞进陆景年的鼻腔,将他从混沌的黑暗中硬生生拽了出来。 意识回笼的瞬间,铺天盖地的剧痛便如潮水般席卷全身,尤其是左腿,仿佛被生生剥离、碾碎,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血管里滚烫的灼烧感。 他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,视线模糊,只能隐约看见头顶惨白晃眼的无影灯,以及周围晃动的穿着白大褂的身影。 “血压在持续下降!准备强心针!” “伤者失血过多,左腿粉碎性骨折,股动脉破裂,必须立刻进行高位截肢手术!否则连命都保不住!” |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