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本经书抄了三个月,老王妃终于知道谁才是府里真菩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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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嬷嬷这一去,三天没消息。 我乐得清闲。 到了第四天,她又来了。 这次,她脸上的傲慢收敛了不少,但眼神里的算计却更浓了。 她带来一个食盒,一个小包裹。 “姜侧妃,老王妃都吩咐妥了。” 她打开食盒,里面是两碟寡淡的青菜豆腐。 “这是您斋戒三日的小灶,往后每日都会按时送来。” 她又打开包裹,里面是一刀黄麻纸,一锭劣质的烟墨,和一支笔杆都开裂的毛笔。 “澄心堂纸矜贵,老王妃说,佛祖看的是心,不看纸。心诚,用什么纸都是一样的。这些,您先用着。” 至于每日寅时陪我诵经的事,她提都没提。 这是打算装傻充楞,把我前面提的条件砍掉大半,只留下让我吃苦的这一条。 春禾气得又要说话,我摆摆手,示意她安静。 我走上前,拿起那支破笔,仔细端详。 然后,我抬起头,对周嬷嬷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。 “母妃想得周到。佛祖慈悲,确实不会在乎这些身外之物。是我着相了。” 我这么配合,周嬷嬷反而有些不适应。 她大概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来敲打我,结果一拳打在了棉花上。 “侧妃能明白就好。那……您就准备准备,三日后开始抄经吧。” “那是自然。”我点头,然后又问,“对了,嬷嬷,抄经用的灯油、炭火,也是从公中出吗?” 落云轩偏僻,份例本就克扣得紧。要我熬夜抄经,灯油和冬日的炭火开销可不小。 周嬷嬷皮笑肉不笑。 “侧妃这是说的哪里话。您是为王府祈福,这些用度,自然都由府里承担。回头我跟管事说一声,让他按双倍的份例给您送来。” 说完,她得意洋洋地走了。 大概觉得这次终于占了上风,给我画了个看得见摸不着的饼。 等她走远,春禾急得直跺脚。 “**!您怎么就答应了!那纸墨差成那样,根本没法写!还有那灯油炭火,说是给双倍,谁知道管事那群人会不会克扣!” 我把那支破笔扔回桌上,坐下来,给自己倒了杯茶。 “谁说我要用这些东西了?” 我呷了口茶,慢悠悠地说。 “她给我,我收着。但用不用,怎么用,是我说了算。” 春禾不解地看着我。 我笑了笑,叫她附耳过来。 “你明天出府一趟,去城西最大的纸墨铺子,找他们的掌柜,就说……” 我如此这般地交代了一番。 春禾听得一愣一愣的,最后眼睛越来越亮。 “**,这……这能行吗?” “去吧。”我挥挥手,“记住,戏要做足。” 第二天,春禾出府了。 第三天,斋戒期满。 第四天一大早,周嬷嬷掐着点过来“视察”,想看看我有没有偷懒。 结果,她刚到落云轩门口,就听见里面传来春禾压抑的哭声,还伴随着我的咳嗽。 周嬷嬷心里一喜,以为我病了,抄不成经了,正愁抓不到我的把柄。 她推门进去,只见我正坐在桌前,身上披着厚厚的斗篷,脸色苍白。 桌上的黄麻纸上,只写了寥寥几个字,墨迹要么太淡,要么太浓,糊成一团。 旁边的火盆里,炭火微弱,冒着呛人的黑烟。 春禾跪在一旁,一边哭一边给我捶背。 “**,您就歇歇吧!这烟太呛了,您的咳疾又要犯了!这墨也磨不开,纸也洇得厉害,怎么抄啊!” 我虚弱地摆摆手。 “无妨……为王爷祈福,咳咳……这点苦,算什么。” 说着,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。 周嬷嬷站在门口,看得清清楚楚。 她想发作,说我娇气。 可我明明坐在桌前,手里还拿着笔,做足了姿态。 她说我用的东西不好?东西是她送来的。 她说我偷懒?我病成这样都还在坚持。 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 我抬起头,看见了她,虚弱地笑了笑。 “嬷嬷来了。您看,我没有辜负母妃的期望吧。” 我指了指那张废纸。 “只是这纸墨实在不听使唤,我……我尽力了。” 周嬷嬷的脸一阵青一阵白。 她要是逼我用这破烂抄,传出去就是老王妃苛待儿媳,连祈福的物什都用最差的,心不诚。 她要是不管,这经书一百年也抄不完。 她进退两难。 正在这时,院外传来一阵喧哗。 一个穿着体面的中年男人,带着两个伙计,抬着一口大箱子,在院门口探头探脑。 “请问,这里可是姜侧妃的落云轩?” 男人高声问道。 周嬷嬷回头,皱眉:“你们是什么人?” 男人一见周嬷嬷的打扮,立马躬身行礼。 “这位嬷嬷有礼了。小的是城西‘文渊阁’的掌柜。昨日府上的春禾姑娘来小店采买,说府里侧妃娘娘要抄经祈福,心诚至善,感动了小人。” 掌柜的一脸崇敬。 “小人也是信佛的,听闻此事,夜不能寐。想着娘娘如此仁善,小店也该尽一份心意。这是小店珍藏的上品松烟墨、羊脂玉净皮宣纸、还有一套全新的湖笔。特来供奉娘娘,为王爷祈福尽一份绵薄之力!” 他说着,让伙计打开箱子。 满箱的顶级纸墨,珠光宝气,差点闪瞎周嬷嬷的眼。 那品质,比起库房里的贡品,有过之而无不及。 周嬷嬷彻底傻了。 我“惊讶”地站起来。 “掌柜的,这如何使得?我与你素不相识……” “娘娘不必多言!”掌柜的一脸正气,“您为王爷祈福,是为天下苍生祈福!小人这点东西,不过是锦上添花!能沾上娘娘这份功德,是小人的福气!” 他说得慷慨激昂,院门口已经聚了些洒扫的下人,都在探头探脑,窃窃私语。 “听见没?外头的商人都知道侧妃娘娘仁善,主动送东西来。” “是啊,咱们府里给的……” 有人看了一眼周嬷嬷,没敢说下去。 周嬷嬷的脸已经不能用猪肝色来形容了。 这事要是传到老王妃耳朵里,说她连个商人都比不上,不大度,心不诚,那她的脸往哪搁? 现在,这些东西,她是收也得收,不收也得收。 不收,就是驳了商人的“善心”,显得王府小气。 收了,那她之前送来的那些破烂,就成了个笑话。 我走到周嬷嬷面前,一脸“为难”地看着她。 “嬷嬷,您看这……如何是好?” 我把皮球,又一次踢给了她。 她能怎么办? 她只能咬着后槽牙,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 “既然是掌柜的一片向佛之心,那就……收下吧。替我谢谢掌柜的。” 掌柜的千恩万谢地走了。 我看着满箱的顶级纸墨,对周嬷嬷说:“这下好了,有了这些好东西,我一定能尽快为王爷抄好经书。” 然后,我又“不经意”地补充了一句。 “只是这灯油和炭火……如今纸墨都用这么好的,这灯油要是太次,熏坏了纸,炭火烟气太大,污了佛经,那就不好了。母妃给的双倍份例,怕是……不够买上好的无烟银丝炭和高纯度的灯油啊。” 周嬷嬷的身体晃了晃。 她死死地盯着我,眼神里全是杀气。 她终于明白了。 我从头到尾,就在这儿等着她呢。 我根本不是要她那点份例。 我是要她哑巴吃黄连,不仅没让我吃成苦头,还得自掏腰包,给我升级**装备。 那商人怎么会来?当然是我让春禾去演的一出戏。 那一箱子纸墨,自然也是我自己的银子。 但现在,在所有人眼里,这都成了老王妃理亏,不得不补上的东西。 她不给? 一个连商人都比不上的王妃,这个名声,她担不起。 “够!怎么会不够!”周嬷嬷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声音。 “回头,我就让管事把最好的银丝炭和灯油给您送来!要多少,给多少!” 我终于满意地笑了。 “那我就替王爷,多谢母妃,多谢嬷嬷了。” 这笔账,算平了。 但下一笔,马上就要来了。 |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