宿敌跪求我原谅那天,我成了规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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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雷劈下来的前一瞬,我亲手把刀捅进了顾沉舟的心脏。血是温的,溅了我满脸。 他倒下去的时候,那只独眼里没有恨,反而像解脱了。嘴唇动了动, 说的最后一句话是:“谢谢你……终于可以结束了。”我跪在暴雨里, 看着他的血混着雨水在脚下淌成河,浑身发抖。四周火光冲天,玄冥宗三千弟子围成圈, 鸦雀无声。他们不敢相信——宗主竟然死在自己养大的祭品手里。只有我知道,这不是弑师。 这是他逼我做的最后一件事。是我和他之间,持续了三百年、横跨三世的……一场漫长赴死。 1雨,又落了雷炸在头顶时,我正站在断渊台中央。乌云黑得像泼了墨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 风冷得刺骨,吹得我白裙紧贴在身上,伤口又裂开了,血顺着小腿往下流, 在石板上晕开一小滩。我没动。身后突然“唰”地一声——不是雷,是人。 有人踏着雷光来了。不用回头我也知道是谁。这世间只有一个人,能在九渊绝地里如履平地。 “云昭。”顾沉舟的声音从三丈外传来,硬邦邦的, 每个字都像冰棱子砸在地上:“你果然还没死。”我慢慢转身。他就站在那里,一身玄袍, 袍子上的暗纹在闪电里明明灭灭,像活过来的毒蛇。左眼戴着眼罩,右眼盯着我, 寒得能冻裂魂魄。“断渊台是绝地。”他往前走了一步,靴子踩在积水里,声音很轻, “你留在这儿,是想给自己陪葬?”我笑了,嘴角扯得很疼:“顾沉舟, 你以为你手里捏着棋子,就能掌控乾坤了?”他眉头一跳, 眼里闪过不耐烦——这表情我太熟了。过去十七年,每次我质疑他的决定,他都是这副表情。 “要不是我当年留你一命,”他说,“你早就在九渊里化成怨灵了。”“现在走,还来得及。 ”他顿了顿,声音忽然低下去,低得几乎被雷声吞没:“乖乖跟我回去……或许, 还能给你留个全尸。”“全尸?”我笑出声,笑声穿过雷暴, 尖锐得像刀刮铁板:“你毁我家,杀我亲,把我当棋子耍了三辈子, 现在倒开始施舍我全尸了?”他脸色彻底沉下去。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,雨滴悬在半空, 雷声都远了。这是他要动手的前兆——玄冥宗“凝时”秘术,能短暂冻结方圆十丈的时间。 “这是天命。”他一字一顿,“谁都逃不掉。我做的一切,是为了封印九渊,为了救苍生。 ”“苍生?”我往前迈了一步,踩碎了悬停的雨滴。时间恢复流动。 “可你有没有想过——”我盯着他那只独眼,声音轻得像叹息, “从你抽出那根魂丝的那一刻起,你就已经输了。”他眯起眼:“你说什么? ”“因为你动了情。”我说,“而我,刚刚才想明白一件事——”闪电劈亮天地。 我在那一瞬的强光里,看清了他眼底深处,那一闪而过的、藏了三百年的痛。 “你抽魂丝的时候,很疼吧?”他整个人僵住了。我继续往前走,一步,两步, 走到离他只有三尺的距离——这个距离,他抬手就能捏碎我的喉咙。但我没停。 “《天书·卷七》记载,魂丝需从‘至爱之心’抽取。”我盯着他的眼睛, “你抽的是对我的执念,对不对?”“所以你才要毁了我的一切,让我恨你入骨。 ”“因为你怕——怕哪怕留一点点温情,那根魂丝就会叛变,就会告诉我真相。”我抬起手, 手腕上,一道金色细纹正在皮肤下微微发光。那是魂丝。它不知什么时候, 已经缠上了我的血脉。顾沉舟的瞳孔骤然收缩。“它认主了。”我轻声说, “它不听你这个施术者的,它只听……心的。”话音未落——“轰!!!”不是雷。 是九渊深处传来的咆哮。断渊台开始剧烈震动,脚下的石板寸寸龟裂, 黑气从裂缝里冲天而起。远处传来无数凄厉的尖啸——被封印三百年的怨灵, 嗅到了魂丝的气息,全都苏醒了。顾沉舟猛地抬头,脸色第一次变了:“你激活了魂丝?! 你知不知道这会引发什么——”“我知道。”我打断他,“会唤醒九渊里所有东西, 包括……”我看向断渊台尽头。那里,一扇巨大的、由骸骨和锁链构成的门, 正在从虚空里缓缓浮现。门上刻着四个流淌着黑血的大字:终焉之门。“包括这扇门。 ”我回过头,对他笑了笑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,“顾沉舟,你的计划成功了。 我真的变成了‘无心之体’,真的有能力打开终焉之门了。”“但现在——”我抬起手, 魂丝的金光在掌心汇聚成刀刃的形状。“我要用你教我的本事,去做一件你从来没想过的事。 ”顾沉舟终于意识到了什么,他猛地往前冲:“云昭!不要——”太迟了。 我双手握住魂丝凝成的光刃,用尽全身力气,朝着终焉之门——狠狠劈下! “我要毁了这该死的宿命!”“轰隆——!!!”门,开了。但不是朝着外面开。 是朝里面——深渊的最深处,无尽的黑暗之中,传来了一声……满足的叹息。然后, 一只苍白的手,从门里伸了出来。五指修长,指甲漆黑,轻轻搭在了门框上。一个声音, 从门后的黑暗里飘出来,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:“三百年了……”“终于有人, 主动给我开门了。”顾沉舟僵在原地,那只独眼里, 第一次露出了我从未见过的神情——恐惧。真正的、深入骨髓的恐惧。而那只手的主人, 缓缓从黑暗里走了出来。他穿着和我一样的白裙。长发及地。脸上,是我的脸。 她对我微微一笑,嘴角咧到耳根:“你好啊,这一世的我。”“或者说……”“欢迎回家。 ”2两个我她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,白裙无风自动。 那张脸——我的脸——在终焉之门渗出的黑气里明明灭灭,笑容诡异得像面具。“很惊讶? ”她歪了歪头,动作和我记忆里小时候照镜子时一模一样,“你以为打开门会看见什么? 地狱?神座?还是……”她的目光越过我,落在顾沉舟身上。“还是这个, 骗了你三辈子的男人?”顾沉舟的手在袖中握紧,骨节发白。但他没动,只是死死盯着她, 像在看一个本该永远封存的噩梦。“你不该出来。”他的声音嘶哑。“是吗?”她轻笑, 抬起那只苍白的手,指尖掠过自己的脸颊,“可你的小云昭亲手给我开了门呢。 这孩子比你懂事,知道一家人……就该团圆。”“团圆”两个字,她说得又轻又慢, 像毒蛇吐信。我站在原地,浑身的血都冷了。魂丝在腕间狂震, 烫得几乎要烧穿皮肤——它在警告我,眼前这个“我”, 是比九渊所有怨灵加起来都可怕的存在。“你是什么?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。“我? ”她眨了眨眼,那双和我一模一样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纯真的困惑,“我是你啊。三百年前, 不肯杀他、宁愿自己堕入九渊的那个你。”她往前走了几步,赤足踩在破碎的石板上, 每一步都留下黑色的焦痕。“那天夜里, 他捧着你的脸说‘我们一起死好不好’——你记得吗?”我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 破碎的画面冲进来:雪夜,火光,他满手的血,还有那句……那句我本该永远想不起来的话。 “你答应了。”她还在笑,笑容却渐渐扭曲,“你说‘好’。所以我们就一起跳下去了, 手牵着手,多感人啊。”“可是——”她的声音陡然变尖:“他松手了! ”“在坠到一半的时候,他松开了你的手,自己爬回去了!留你一个人往下掉,往下掉, 掉了整整三百年!”她的身影突然一闪,瞬间出现在我面前, 冰凉的手指掐住我的下巴:“你知道这三百年,我在下面经历什么吗?”“每一天,每一刻, 我都在重温他松手的那个瞬间。”“我恨他。 但我更恨你——恨你这个转世重生的、干干净净的、什么都不知道的你! ”黑气从她身上暴涌而出,化作无数只漆黑的手,抓向我的脖颈。我本能地后退, 魂丝自动护主,爆出金光——却被她一巴掌拍散。“用我的东西对付我?”她冷笑, “小妹妹,这魂丝里封存的,是我对他的执念。你才养了它几天?”金光溃散, 魂丝无力地垂落。我重重摔在地上,咳出一口血。抬头时,看见顾沉舟终于动了。 他一步踏出,玄袍猎猎作响,身后浮现出九道漆黑的法阵——玄冥宗禁术,“九渊锁”。 锁链破空,直刺向她。“还来这招?”她甚至没回头,只是随手一挥。 那些足以封印元婴修士的锁链,在她指尖寸寸崩碎,化作黑烟。“顾沉舟,三百年了。 ”她转过身,终于正眼看他,“你这点本事,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?”顾沉舟闷哼一声, 嘴角渗出血丝。但他没退,反而又往前踏了一步:“回去。”“回哪去?”她笑了,“九渊? 那个你亲手把我扔进去的地方?”“我告诉你,我不回去了。 ”“这一次——”她的声音陡然拔高,整个断渊台随之震动:“我要你亲眼看着, 我是怎么占据这个身体,是怎么用你的云昭的手,把你珍视的这个世界……一点一点撕碎的! ”她化作黑雾,朝我扑来。我想躲,但身体像被钉在地上,动弹不得。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片黑暗越来越近, 感受着另一个“我”的怨毒、疯狂、还有……铺天盖地的孤独。 就在黑雾即将吞没我的瞬间——一道青光从天而降!不是顾沉舟。是个陌生人。白衣,竹簪, 手里拎着个酒葫芦,醉眼惺忪地站在我和黑雾之间。他打了个酒嗝,随手一拨。 那片足以吞噬金丹修士的黑雾,就这么轻飘飘地被拨开了,像赶走一只蚊子。“啧。 ”他挠挠头,看向顾沉舟,“老顾,你这摊子收拾得可真够难看的。 ”顾沉舟愣住:“你怎么……”“我怎么来了?”白衣人又灌了口酒,“我再不来, 你这三百年的戏不是白唱了?”他转过身,看向黑雾重新凝聚成的“她”。看了很久。 然后叹了口气:“师姐,别闹了。”整个世界,安静了三秒。师姐? 这个称呼像一颗冰雹砸进沸油,炸得我脑子一片空白。 她——三百年前的我——是顾沉舟的……师姐?黑雾剧烈翻涌,她的身影重新凝聚, 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震惊之外的表情。那是一种……混杂着痛苦、怀念和更深怨恨的神情。 “你还记得这个称呼。”她的声音在抖。“不敢忘。”白衣人——我现在知道了, 他叫谢摇光,是顾沉舟唯一的朋友,也是玄冥宗上一代掌门最后的弟子——又叹了口气, “当年师父收我们三个的时候,你是大师姐,我是二师兄,他是小师弟。”“你教他练剑, 我教他喝酒。”“后来你为了救他,替他挡了那道‘窥命瞳’的反噬,瞎了左眼的是你, 不是他。”“再后来……”谢摇光没再说下去。但有些事,不需要说完。我跪在地上, 看着顾沉舟——那个永远冷着脸、永远算计一切的玄冥宗主,此刻低着头,肩膀在微微发抖。 “所以。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,干涩得像砂纸摩擦,“挖眼之仇是假的?灭门之恨是假的? 连九渊那场背叛……也是假的?”顾沉舟没回答。谢摇光替他答了:“真的假的,重要吗? ”他蹲下来,和我平视。这人看着醉醺醺的,眼睛却清澈得像深潭。“小云昭, 你见过编戏本子吗?一场大戏里,总得有好人坏人,有爱恨情仇, 有牺牲有背叛——这样看客才爱看,天道才爱看。”“你以为这三百年的轮回是什么? 是老天爷闲得无聊写的三流话本。”“而你们俩——”他指了指顾沉舟, 又指了指黑雾中的“她”:“是被选中的角儿。一个要演‘负心人’,一个要演‘痴情种’, 演够了三生三世,流够了血泪,最后在终焉之门前来一场殉情大结局,这出戏才算完。 ”“到时候,九渊封印加固,天道满意,苍生得救。 ”“至于你们俩心里到底怎么想……”谢摇光笑了笑,笑容里全是苦涩:“谁在乎呢? ”我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所以一切都是戏?我父母的血是戏,南境的火是戏, 那些夜夜折磨我的噩梦是戏,就连此刻腕间滚烫的魂丝——也只是戏里的道具?“不对。 ”说话的是“她”。黑雾散去,她重新露出那张和我一样的脸,但神情平静了很多。 “戏是戏。”她说,“但情不是。”她看向顾沉舟,眼神复杂得我读不懂:“小师弟, 你抽魂丝的时候,疼吗?”顾沉舟终于抬起头。那只独眼里,有什么东西碎了。“疼。 ”他哑声说,“比挖眼疼,比跳九渊疼,比这三百年每一天……都疼。”“那就对了。 ”她轻轻笑了,“因为情是真的。恨是真的。就连当年你松手时, 我心中的解脱……也是真的。”她朝我走来。这一次,没有黑雾,没有杀气。她只是蹲下来, 伸手摸了摸我的脸。指尖冰凉,却莫名温柔。“这一世的我,听我说几句话,好吗? ”我点头,喉咙发紧。“第一,顾沉舟不是好人,但他也没你想的那么坏。这三百年的算计, 每一桩每一件,都是为了一个目的——让你恨他恨到极致,炼成‘无心之体’, 然后……”她顿了顿:“然后在我彻底占据你身体之前,杀了我。”我浑身一颤。“第二。 ”她继续说,声音越来越轻,“魂丝认你为主,不是意外。是我让它认的。 三百年前坠入九渊时,我留了一缕意识在里面,等的就是今天。”“等一个机会, 告诉你真相。”“第三……”她凑近我耳边,用只有我们俩能听见的声音说:“别信天道, 别信宿命,别信任何人——包括我。”“你只需要信一件事:你能打开终焉之门, 不是因为你是什么‘命中注定的祭品’。”“而是因为……”她的身体开始变淡, 像水墨画被水晕开。“你本来就是这扇门,唯一的主人。”话音落下。她化作点点荧光, 消散在风里。最后一刻,我听见她轻轻说:“替我……好好活。”断渊台上,只剩下三个人。 我,顾沉舟,谢摇光。还有那扇依然敞开的终焉之门。门后的黑暗在翻涌, 但不再有恐怖的咆哮,反而像在……等待。等待我走进去。“她走了?”我问。“暂时。 ”谢摇光站起身,拍拍衣摆,“她把最后的力量融进魂丝了,算是给你留了份嫁妆。 不过……”他看向顾沉舟:“老顾,戏演砸了。天道那边,你打算怎么交代? ”顾沉舟没说话。他只是看着我。看了很久很久。然后, 他做了件让我怎么也想不到的事——他跪下了。玄冥宗主, 那个高高在上、算计了三生三世的男人,就这么跪在破碎的石板上,跪在我面前。“云昭。 ”他说,“接下来我要说的话,你可能不会信。”“但请听完。”“三百年前, 我和师姐——也就是前世的你——确实是一起跳了九渊。但我松手,不是背叛。”他抬起头, 那只独眼里,蓄满了三百年的雨水:“是她推开了我。”“她说:‘顾沉舟,你要活着出去, 要把这一切都终结。’”“她说:‘下一世,我会忘记所有,干干净净地回来。到时候, 你要让我恨你,恨到能亲手杀了你——只有这样,才能打破轮回。’”“我问她为什么。 ”“她说……”顾沉舟的声音哽住了。谢摇光替他接了下去:“她说,因为爱解不开死结, 但恨可以。”“因为只有当你恨一个人恨到想把他千刀万剐的时候,你才会拼了命地变强, 强到能斩断一切枷锁——包括所谓的天命。”我站在风里,觉得浑身都在发冷。所以这一切, 从一开始就是设计好的?前世的我,设计了今生的我?“那根魂丝。”我低头看向手腕, “到底是什么?”“是你的记忆。”顾沉舟轻声说,“是你三百年前, 亲手剥离出来的、所有关于我的记忆。你把它封在魂丝里,交给我, 说:‘下一世等我打开它的时候,就是一切结束的时候。’”“可你提前激活了它。 ”谢摇光挠头,“还把另一个你放出来了。这下好了,计划全乱套。 ”他看向终焉之门:“现在这扇门开着,里面的东西迟早会爬出来。 天道那边也瞒不住了——你刚才那一刀劈下去,北斗七星都红了, 那群星官估计已经在路上了。”话音未落——天空,裂开了。不是比喻。 是真的裂开一道金色的缝隙,里面走出一个银甲男子,手持长戟,眉心星纹灼灼生辉。 他身后,跟着三十六名星使,个个气息如渊。“顾沉舟。”银甲男子开口,声音如洪钟大吕, “天律昭昭,你私纵祭品,扰乱命轨,该当何罪?”顾沉舟缓缓站起身, 挡在我前面:“星官大人,若我说……这一切,本就是天命的一环呢? ”星官冷笑:“天命已定,双命同契,斩情封渊——这是《天书》所载,不容篡改。 ”“是吗?”顾沉舟从怀里掏出一本黑色古书,“那如果我说,你们奉为圭臬的《天书》, 从一开始就是假的呢?”他翻开书页。里面,一片空白。“这本《天书》, 是我三百年前伪造的。”顾沉舟一字一句,“真正记录天命的那本, 早就被师姐——被前世的云昭——烧了。”“而烧掉的原因很简单。”他回头看了我一眼, 眼神温柔得让我心头发颤:“因为她看见了一个,比九渊更可怕的真相。 ”3烧书的人顾沉舟的话,让整个断渊台陷入死寂。连风都停了。 星官盯着那本空白的《天书》,脸色从震怒转为难以置信,最后凝固成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。 “你……说什么?”“我说,”顾沉舟合上书本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 “你们守护了三千年的天命,是个谎言。”“不可能!”星官身后的星使齐声厉喝, “《天书》乃天地初开时所化,承载万物命轨,岂是凡人能伪造——”“是吗? ”顾沉舟打断他,随手将那本空白书册抛过去。书页在空中散开, 一页都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淡金色——那是用“窥命瞳”炼化后的骨粉混着星辰砂制成的纸, 和真正的《天书》材质一模一样。星官接过一页,指尖触到的瞬间,脸色煞白。“材质对了, 符文对了,连天命气息都模仿得惟妙惟肖。”顾沉舟笑了,笑容里全是讽刺,“但内容呢? 你们谁真正翻开看过?”沉默。三十六星使,无一人应声。因为《天书》是禁物。三千年来, 只有历代星官之首能在每甲子一次的祭典上,远远跪拜,感受其中流淌的“天命意志”。 没人敢翻。没人想过要翻。“三百年前,师姐第一次偷看了《天书》。”顾沉舟看向我, 声音很轻,“就在这座断渊台上。那时这里还不是绝地,是玄冥宗的观星台。 ”“她看完之后,在台上坐了三天三夜。”“第四天清晨,她来找我,说:‘小师弟, 我们被骗了。’”三百年前·观星台云昭——前世的云昭——抱着一本黑色古书, 指关节捏得发白。年轻的顾沉舟正在练剑,见她脸色不对,连忙收势:“师姐? 你怎么——”“你看。”她把书摊开,递到他面前。顾沉舟低头,瞳孔骤缩。 《天书·卷一》,开篇第一句:“天地不仁,以万物为刍狗。”但这一句后面, 还有一行小字,用朱砂批注,墨色已经暗沉得像是干涸的血:“然刍狗有灵,不甘为祭。 故设轮回,织命轨,造劫难,使其自相残杀,以养‘道’。”“什么意思? ”顾沉舟的声音发颤。“意思是,天地确实不仁。”云昭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可怕, “但它不是无情的‘不仁’,而是刻意为之的‘不仁’。”她翻到卷七, 指向关于“九渊劫”和“双命同契”的记载。那些被后世奉为圭臬的救世之法, 在朱砂批注的映照下,露出了另一副面孔:“九渊非劫,乃‘道’之食槽。怨灵悲苦, 为其食粮。”“双命同契,非为救世,乃为饲主精选佳肴——以极情炼极恨,以极恨养极怨, 滋味最醇。”“待其相杀殉道之日,‘道’醒,饱餐,可安眠千年。 |







